入職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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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庭，左彎鋪綠皮樓梯到六樓右拐，他終於踩進黑影主宰長廊。鞋開始獨曲，加大分貝響徹密閉空間，遠方光亮是靠岸吉兆，職員證與機器共譜嗶聲，彷彿在說：歡迎回來，辦公室。

身為法院後台，隔離前台針鋒，多了點家居，室內拖、躺椅，吃完餅乾袋、忘記丟的手搖飲和到職首日法助發下的教戰手冊倚靠彼此；螢幕兩邊記載負責股別書記官和法官注意事項；鄰居間長久流傳的小道壓在透明桌墊下：輪值A法官熟看卷宗、性字案件必遮蔽、傳票寄出要檢查，彷彿期待便條消滅空間時間界線，但大部分是單獨在滅頂卷宗間攀岩，輔導員學姐年紀比他小上二十多，聳肩說這裡是責任制。

法院的工作，緊急與突發喜歡並肩到來：一樓抗議聲傳入天聽，點燃開戰前哨，賣場大推車推來多棟卷宗，發出布署完畢暗號，上百人傳票、與逃逸多年殺人犯差點擦肩、羈押禁見時效性是天降響彈，轟得整間辦公室髮焦衣殘。他坐在一桌子殘垣，等待下一波未知突襲。

他的工作筆記做得勤奮，像是再次準備國家考試，我幫忙寫電腦操作，從第一步主機開機分解到第一百步傳票列印。帶他配老花眼鏡，當過十幾年作業員，生活沒有3C只有兩點一線，一向過著少言多行的生活。那天的家事法庭，我看著坐在律師身旁的爸被說得渺小，整場直直望著對岸，到閉庭、她坐上轎車，我看著車外的菸亮了再散，整整一個多小時。

戴上老花眼，書記官留話：今天以前必須將桌上通知單寄出，thanks！整齊貼在燙金處，人事送來的考試及格證書上。

斜對面角落，風股書記官學姐從卷宗牆探半張臉，苦笑像是倦容上難得彩虹：「別忘，還有六個月試用期。」

無妨，他將信件放入門口特大紙箱，走過法官辦公室，一條光線從門縫底鑽出，提供關燈走廊盡頭打卡成功。

恭喜爸入職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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