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誤把服從當忠誠 把轟炸當勝利

加入為 Google 偏好來源

將 Yahoo 設為首選來源，在 Google 上查看更多我們的精彩報導

川普如今面臨內憂外患，一邊在德黑蘭，一邊在五角大廈。危險的不是沒有炸彈，而是把炸彈當成答案；不是軍人不服從，而是軍中只剩下會服從的人。兩件事其實指向同一個問題，就是把戰術支配，誤當成戰略勝利。

美國與以色列在2月28日對伊朗發動大規模攻擊，最高領袖哈米尼遭擊殺，核設施、軍事指揮體系與海空軍能力也受到重創。就純軍事層次而言，美國當然握有壓倒性優勢；但戰爭從來不是炸掉多少目標就能打贏。伊朗只需讓政權存續，但美國卻要迫使伊朗接受自己的政治意志，雙方對勝利的門檻根本不同。這正是克勞塞維茨所說，摧毀敵人的能力並不等於摧毀敵人的意志。

半年多來的現實已經證明這個落差。伊朗沒有因空襲而消失，荷莫茲海峽反而成為反制槓桿，航運、保險與油價成本一路外溢。美國可以擊沉艦艇、摧毀基地，卻無法用巡弋飛彈替伊朗安排可長可久的政治秩序。若最終仍須回到談判桌，那麼問題就不是美軍炸得夠不夠準，而是華府在第一枚炸彈落下之前，根本沒有想清楚戰爭要在哪裡結束。

更令人不安的是川普政府在對外用武之際，對內又持續重整軍方高層。總統當然有權換將，文人統制更是民主國家基本原則；但文人統制不是政黨馴化。如果將領被撤換的訊號是不要讓政治領導人聽見不想聽的話，那麼受傷的不是某幾位將軍的仕途，而是國家決策的品質。

軍人的專業價值，恰恰在於政治人物準備開戰時，敢把最壞劇本攤在桌上。忠誠於憲法，不等於忠誠於領袖的直覺。若升遷取決於站隊，作戰會議最後留下的就可能不是最好的軍事建議，而是最安全的答案。對一個正在打仗的國家而言，這比缺少一艘軍艦、飛機、或彈藥更為危險。

台灣需讀懂美國現在面臨的狀況。台海安全常被簡化成飛彈數量、軍購清單與第一擊能否癱瘓對手，但真正的嚇阻力還包括制度能不能承受壞消息、不同意見能不能進入決策核心，以及軍隊是否維持專業而非黨派化。川普政府面前的兩道難題其實是一體兩面。對外不能把火力優勢當成政治成果；對內不能把人事權當成思想整頓。強國真正的力量，不只是能把炸彈投到哪裡，更在於開戰之前有人敢說不可行，開戰之後也有人敢說該停了。

川普政府今天面臨的內憂外患，說到底不是將領夠不夠忠誠，也不是炸彈夠不夠精準，而是政治權力是否還願意承認戰爭有邊界、專業有價值、勝利必須有可實現的定義。川普要撤掉不同聲音很容易，投下炸彈也很容易；真正困難的是在國家付出代價以前，先聽懂那些不討喜、卻可能是救命的警告。

（作者為國立中央大學工業管理博士、前荷蘭外商廠長）

【看原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