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孩子成政治獵巫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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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的兒子錄取台北市國際交換學生計畫，這原本應該是十多歲孩子的人生經驗，卻因年底的九合一市長選舉，迅速被捲入政治攻防。

一個正常的民主社會，外界質疑甄選是否公平、是否涉及利益迴避，本是理所當然。但當公共討論逐漸越過制度檢驗，轉向嘲諷、獵巫甚至針對未成年人的攻擊霸凌，我們不禁要問：台灣是在追求公平，還是在製造仇恨？

公費計畫涉及公共資源，任何政治人物的親屬若獲得名額，自然會引發社會對利益衝突與程序正義的關注。蔣萬安市長表示兒子是依規定申請、經正式甄選，他本人沒有介入，並決定放棄相關補助。這些說法可以被檢驗，也應該被檢驗。但最好的回答，不是政治口水，而是把甄選資格、評分標準、評審機制及利益迴避等資訊公開，讓社會用制度判斷，而不是靠政黨立場猜測。

然而，綠營的政治人物與名嘴側翼卻把焦點轉移到攻擊孩子的身分、外貌、能力與家庭。當一個未成年人因父親的政治身分，被迫承受嘲諷、標籤甚至人格抹殺時，這已經不是公共監督，而是把政治衝突轉嫁給與政治決策無關的人。

孩子的父親是市長，不代表孩子必須承擔父親的政治責任；同樣地，孩子是未成年人，也不代表市長的公共權力可以拒絕被檢驗。批評可以很尖銳，也可以毫不客氣，但批評的對象應該是政策、權力、程序與證據，而不是孩子的身分、外貌、家庭或人格。因為，政治可以激烈，但不能失去人性。權力必須被檢驗，程序必須被監督，但孩子不該被推進政治攻防的戰場。

值得警惕的是，台灣正在形成一種「仇恨螺旋」。先攻擊政治人物，再延伸到他的家人，接著不同陣營各自護航，最後演變成網路群體對立。社群媒體又特別獎勵憤怒、嘲諷與簡化的二元對立，久而久之，政治不再是意見競爭，而是成了仇恨動員。

民主政治需要監督，但也需要界線。若真有特權，就應拿出證據；若有程序瑕疵，就應依法調查；若沒有問題，也應讓公開資料成為最好的澄清。立法院、市議會、監察與司法制度，都比網路公審更適合處理公共爭議。

台灣不缺政治激情，缺的是在激情裡保留分寸的能力。綠營可以反對蔣萬安，也可以質疑市府的甄選制度；可以要求利益迴避，也可以批評補助政策。但不應藉此羞辱一個未成年人，更不該因為他是政治對手的孩子，就放下平日掛在嘴上的人權、教育與反霸凌價值。這種雙標嘴臉，最令人作噁。

這場事件真正要檢驗的，不是蔣萬安有沒有特權，更是台灣社會還能不能分辨「權力問責」與「私人霸凌」。若只因立場不同，就把對方家屬視為戰利品；只因同溫層叫好，就把羞辱當成正義，那麼我們輸掉的不是一場選舉，而是民主最基本的善意與理性。（作者為美國伊利諾芝加哥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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