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飛彈和新中東安全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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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葉門青年運動組織公開展示來襲的飛彈殘骸，這顆被指稱由沙烏地阿拉伯發射的飛彈極可能為來自中國大陸的東風15A。此事雖未經中國大陸證實，但數年前曾傳出沙國與大陸合作生產東風型飛彈，而且近年兩國關係緊密，沙國擁有東風型飛彈不令人意外。但美國《華爾街日報》的解讀，則認為此舉乃向美國示威，是否如此，值得深究。

沙烏地阿拉伯和美國的關係，經歷拜登時代的緊張，總算在川普政府第二任有所改善。然而，上周末美國剛與葉門青年運動進行秘密談判，據信美方獲得青年運動保證不攻擊美國船艦，美國則同意不介入葉門軍事衝突。此時沙國使用東風飛彈，的確有意展示沙國安全夥伴仍有其他選擇。其實，與大陸的安全合作一直是沙國向美國要價的籌碼，而且，在美伊戰事持續進行的背景下，「中國牌」已不只是潛在的武器來源，還是中東安全合作新架構背後的促成力量。這套新架構已醞釀多時，9月初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訪問埃及，則提供新的加速動力。

習近平訪問埃及前，一般認為美伊戰爭應該是與埃及總統賽西會談重點。出乎意料之外，在中方發布的會談紀要和兩國政府的聯合聲明，都沒有提到美伊戰爭，而以「中東地緣政治危機」稱之，樂見埃及推動全面政治解決地緣政治危機。過去大陸外長曾與巴基斯坦外長公開提出促和方案，日前則有傳聞提到中國大陸已私下要求伊朗停止封鎖荷莫茲海峽，此刻中東戰事未歇，埃及則受到戰爭波及，新聞發布不談此事，應該是呼應習近平提出「中東事由中東國解決」的訊息，而這正是中東安全合作新架構的核心。

嚴格來說，這次訪問時中國大陸提出巴勒斯坦問題是中東核心問題，要以發展為基礎實現長治久安，都是中國大陸一貫主張。然而，習近平提出的新中東安全架構，則是與過去作法有很大不同。過去，中國大陸很多對區域衝突的解方，都偏向建議性和原則性。但是，習近平對新中東安全架構一併提出巴勒斯坦問題、以發展為根基、遵守聯合國憲章和國際法等內涵，而這些都是呼應麥加聯盟的主張。麥加聯盟最初是巴基斯坦和沙烏地阿拉伯結盟，擁有核武的巴基斯坦同意將核子保護傘延伸到沙國。今年8月，土耳其加入成為麥加聯盟。美伊戰爭之初，埃及曾主張與土耳其、沙烏地阿拉伯、巴基斯坦組成四方架構，共同維護中東安全。習近平此行，顯然是要說服埃及加入麥加聯盟。

一旦新安全架構成型，將嚴重衝擊美國在中東長期享有的主導地位。一方面，有北京背書的區域安全架構可以降低對美國武器採購和軍事承諾的需要，大幅提高結盟的四國對華府的要價空間，也能以此箝制日益壯大的以色列。第二，如果安全上降低對美國依賴，經濟上也能降低對美元依賴，進而改變石油交易獨尊美元的既有安排。而一旦美元霸權動搖，美元霸權對中國大陸的威脅也將隨之降低。因此，在兩國聯合聲明裡，同樣提到使用本幣交易和擴大本幣互換。

習近平到訪埃及前，《以色列時報》猜測因為美國財長提到要極限制裁伊朗，中國大陸和埃及銀行都被點名，兩國應該會想辦法共同應對制裁。雙方有無討論此事，不得而知，但雙方端出來的方案野心更大。而且，訪問結束後，埃及立即和沙國交換意見，想見中方應有帶來內涵豐厚的加速器，畢竟中國也是中東邁向安全自主的受益者。至於新安全架構會否成型，美國又將如何因應，相信下周的中美高峰會應可見端倪。（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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