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農民找出路，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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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縣長饒慶鈴以預錄影片方式在海峽論壇介紹台東鳳梨釋迦，竟引發陸委會揚言依《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33條之1進行查處。消息一出，社會譁然。原因很簡單：人民看見的不是政治，而是農民生計；聽見的不是統戰，而是一位地方首長替農民尋找市場的聲音。

法律是法律，政治是政治。若政府認為饒慶鈴違法，當然可以依法調查，但依法行政的第一步，應該是先說清楚違反哪一項法律、符合哪些構成要件，而不是先放話、再找理由，更不能以政治立場取代法律判斷。

《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33條之1規範的是與中國大陸黨政軍機關或其所屬團體進行「合作行為」。問題在於，饒慶鈴並未前往大陸，沒有簽署協議，也沒有共同主辦活動，僅是預錄一段影片介紹台東農產品。這樣的行為是否已達法律所稱的「合作」？是否已符合處罰要件？主管機關有義務向社會清楚說明。

如果錄影就等於參加，視訊又算不算參加？如果影片播放就構成合作，那麼接受國外論壇播放致詞影片，是否也算合作行為？這些問題都涉及法律解釋的界限，不能用擴張解釋處理，更不能以政治好惡決定標準。

法治國最重要的精神，就是同樣的事情必須適用同樣的標準。過去不論藍綠政治人物，都曾赴大陸交流、參加論壇或透過各種方式進行互動。如今若同樣行為因政黨不同而有不同評價，社會自然會質疑是否出現「綠能你不能」的雙重標準。

台東鳳梨釋迦超過九成銷往中國大陸及港澳市場，相關產業鏈牽涉農民、包裝業者、運輸業者及基層勞工，影響人數數以萬計。當農民最關心的是水果賣不賣得出去、收入能否維持時，政府若拿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卻先對替農民尋找市場的人祭出調查，難免令人產生本末倒置之感。

兩岸交流未必等於認同對方制度。參加論壇不等於接受訓話，出席活動也不代表放棄立場。民主社會最大的自信，正是在於能夠交流而不失去自我，能夠接觸而不被同化。台灣引以為傲的民主、自由與法治，本就應該透過更多交流與互動，展現價值。

因此，面對饒慶鈴事件，政府最應做的不是急著貼標籤，而是回歸法治。究竟能不能參加？錄影是否屬於法律上的參與？是否構成合作行為？都應由主管機關依法律明確說明，而非透過放話測風向、製造政治對立。（作者為立法院法制局前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