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改善現狀」取代「維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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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維持現狀」一詞討論盈庭。緣起於5月「川習會」後，美國總統川普拒絕支持台獨、延擱對台軍售及不與賴總統通話等「蔑台三言行」；加上為了迎接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訪美，白宮整修新停機坪，川普親盯進度的報導，儼然川普形式上還未定錨對華政策，但心中已預鋪「親習避賴」的錨鏈了。

一向押寶川普的賴清德，無能反駁「蔑台三言行」，只好唾面自乾地宣稱「台灣從來都是兩岸現狀的堅定維護者，而不是改變現狀的一方」；總統府發言人也跟著「重申台灣致力維持現狀」。AIT谷立言處長接受台媒訪問時亦順勢稱「台灣有7成民意支持『維持現狀』」。一連串的「維持現狀」，有其時代背景。

本世紀初中國崛起後，美國加強關注兩岸互動。近20多年來，幾乎每次談到台海時，華府都會重複表述：「我們反對任何一方片面改變台海現狀」，意在提醒雙方要維持現狀。

為了回應美方，台灣歷任藍綠總統、外長及政府發言人多次使用「維持現狀」。彷彿即令無所作為，說了就可卸責於任何兩岸的潛在衝突或爭議，簡直「一詞解百憂」！

英國經濟學家古哈特在1975年曾經提出「古哈特定律」（Goodhart Law），此意謂：當一個國家越是不斷強調某個口號，使其變成表面的KPI時，實際上的目標反而離得更遠。

事實上，從美國的傳統觀點，「維持現狀」的目標不是追求「永遠維持現狀」，而是保留未來處理分歧的空間。質言之，美國的「維持現狀」是一種風險管理策略。然而，美國的觀點「逢台則彎」。台灣政府與民間不察，動輒祭出「維持現狀」，將之變成一種消極無為的外交名詞或政治話術。在瞬息萬變的今日世局裡，已不符現實。

再則，「現狀」的理想境界，在台美中三方各有不同的解讀：台灣希望保持目前的自治與民主（縱使民主執行面已有瑕疵），維持對外經貿與國際往來；美國主張維持台海和平與穩定；中國大陸則認為現狀只是歷史遺留的暫時狀態，而不是最終安排。可謂「一個現狀，各自表述」！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骨感，今天的大陸機艦繞台、美中博弈激烈、川普施政「非典型」，難道不是現狀？而這種現狀下的台灣，還要奢喊「維持現狀」嗎？

坦白說，「維持現狀」一詞，美國當年提出後，台灣「拿香跟著拜」。就像這些年，很多台灣學界或政軍界習用的字詞，大多是美國原創、台灣學舌。諸如：「不對稱戰爭」、「堅若磐石」、「豪豬戰略」等。

吾人並非主張疑美，只是這種積習久了，證明台灣人不但懶，而且媚美變成制約化，還談什麼獨立自主？兩岸對峙下，中國認為美國正在逐步「管理」台灣軍事防衛；甚至美國軍事將領還曾提出「地獄景象」等概念。雖然美國並未正式改變對台政策，但此類言行不啻變成她所反對的「片面改變台海現狀」的「任何一方」。

總之，「維持現狀」已漸失去時效性與說服力，再予爭辯，不如汰舊換新。為了增進台美中三邊關係的良性循環，著眼未來，中華民國應該率先提出「改善現狀」的新戰略與新口號！

「改善現狀」的涵蓋意義甚廣，可啟發多方位的想像，鼓勵三邊關係往正能量的方向發展；而且邏輯上，美中對之若有異議，我可駁稱難道反對現狀「改善」？尤其重要的是，這些年來，台灣夸談「做棋手而不做棋子」，果若有此雄心壯志，可否拒做相關論述的「跟隨者」，改從「倡議者」做起如何？（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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