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師不是復古 是教育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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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不當管教事件近日鬧得沸沸揚揚，教師僅因在黑板上寫下缺交作業學生的座號，便被認定為「不當管教」，引發社會譁然。近年來，教師與學生之間的衝突層出不窮，從管教爭議到性平案件，第一線教師所承受的風險與壓力已遠非昔日可比。其中最令人震驚的是，某國中教師遭控性侵遭停聘，一審敗訴，直到二審才因關鍵證據改判無罪，雖然洗刷汙名，卻早已失去教職，只能改行賣麵維生。

當法律手段不斷加諸於教師，再經由媒體、側翼與自媒體的放大渲染，教師所承受的壓力便層層疊加。其中最令人憂心的是，少數學生甚至可能利用未成年身分，以極低的代價便足以重創一位老師。受傷的不只是當事人，而是讓全體教師都陷入寒蟬效應，不敢管、也不願管。

教育部《師資培育統計年報》顯示，2005當年有逾1萬8000人領有教師證，20年後卻不到當年的四分之一，且出現學校招考代理老師，招考20至30次以上的情形，理科教師也缺額大增。這代表教師職業的吸引力正快速流失。當越來越少優秀人才願意投入教育，受影響的終究不是老師，而是下一代的受教權，以及國家的長遠競爭力。

就算有人將傳統教育視為封建思想，但尊重老師這件事，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都不曾被真正否定。新文化運動提倡「打倒孔家店」，批判的是束縛人性的禮教，而非否定教師的價值。魯迅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即使描寫書塾教育嚴厲，仍對老師懷有敬意。就連常被視為軍閥統治的北洋時期，張作霖也曾說過：「寧可少養五萬陸軍，東北大學也非辦不可。」相傳他更曾脫下軍裝向教師敬禮，可見尊師重道一直都是社會所珍視的價值。

相反地，不尊重老師的年代，歷史上也曾出現，而結果往往令人不忍回首。最典型的便是文化大革命，教師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遭戴高帽、貼大字報、遊街批鬥，許多知識分子因此失去生命、自由與尊嚴，一整個世代的人才培育受到嚴重衝擊。文革十年造成的文化與教育斷層，遠遠不只十年，其教訓至今仍值得所有重視教育的人警惕。

如今李家同教授主張恢復學生上下課向老師「起立敬禮」等禮儀，希望藉此重建尊師重道與生活教育。筆者認同李家同教授想重建尊師文化的用心，或許可以先由部分學校試辦，觀察實施成效，再決定是否逐步推廣。

教育是雙向互動的，不能只有學生的權益，卻沒有老師的尊嚴；唯有在保障學生與尊重教師之間取得平衡，才能真正守住教育的本質。教師節恢復放假值得肯定，但若教師依然動輒遭污名化、公審，那麼再多一天假期，也彌補不了老師早已涼透的心。（作者為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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