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台灣下座護國神山？MIT教授看好機器人生態系發展　台廠2領域將扮演關鍵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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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指出，「下一波AI浪潮就在實體機器人，台灣供應鏈位於AI基建核心。」美國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工程與電腦科學系教授阿格瓦爾（Pulkit Agrawal）接受《風傳媒》專訪時表示，「台灣是製造業領先者，機器人需要大量硬體製造與運算，台灣在打造機器人生態系方面扮演關鍵角色；如果台灣能夠大量投資軟體業，更有未來性。」阿格瓦爾（Pulkit Agrawal）為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博士，專精機器人學、深度學習、電腦視覺等，曾榮獲多項大獎。他從事機器人的研究，同時是連續創業者，共同創辦新創公司Safely You、Eka Robotics，把機器人研究成果加以商業化應用。他同時提醒，「因應機器人大量取代人類工作所造成的失業問題，產官學界應共同研商對策。」阿格瓦爾6月底來台參加時代基金會與MIT全球產研計畫台灣年會與科技論壇，並接受《風傳媒》專訪，針對機器人產業發展前景、挑戰與風險，以及台灣的機會，做了深入剖析。

亞洲許多國家人口老化且少子化，面臨勞動力短缺問題，機器人可以扮演什麼角色？阿格瓦爾表示，現代社會面臨許多挑戰，人口高齡化，許多危險工作如清潔汙水道、挖礦；許多重複性高且無聊的工作例如清洗碗盤、清潔地板等，機器人可以代勞，成為許多問題的解方。未來人類不必被強迫去做一些不想做的工作，機器人可以成為一個選項。他指出，隨著人口高齡化，協助老人獨立生活，機器人必須能夠洗清碗盤、準備食物、清潔室內等。至於工業製造方面，不同機器人系統可以擔任重複且無聊的工作，這些機器系統不一定看起來像人類，可依不同需求來設計。「在未來10至20年間，機器人可以取代人類的許多工作，或者超越人類的能力。」阿格瓦爾指出，機器人可以協助提升工業產能，變得更加可以信賴、更快速，做為人類從事實體勞務的一個選項。這些機器人可能有兩條腿或兩隻手臂，也可能3隻或8隻手臂，可以依不同工作需求來設計。例如，探索太空的機器人，可能長得不像人類；掃地機器人則是圓盤形狀。

人類有一個關鍵能力，可以快速轉換工作項目，這是目前機器人還做不到的。阿格瓦爾表示，「目前機器人須由人類工程師進行預先編程，可能要經過3個月、6個月到1年的時間訓練機器人完成一項工作。我們正在努力開發核心演算法，協助機器人快速轉換工作模式。好比iPhone進行軟體更新後，可立即增加新功能。」機器人是實體人工智慧。阿格瓦爾表示，「我們的目標是以自然語言指揮機器人清潔地板或做家事。你可以播放影片，要求機器人看影片自我學習新任務，未來機器人可以準備食物、煮飯。好比你可以問ChatGPT任何問題，將來你可以指揮機器人做不同的工作。」

機器人學牽涉的不只是軟硬體、語言，還有力量智能（force intelligence）。阿格瓦爾舉例說，機器手臂要舉起一杯咖啡，要使用多少力量，這是一個學問，如果用力太猛，可能把馬克杯弄破，用力太輕，則馬克杯會滑落砸壞。所以，力量智能是開發機器人的一項重點。因應高齡社會來臨，許多國家面臨人力短缺，機器人是一個選項。阿格瓦爾指出，高齡者如果希望獨立生活，機器人未來可以協助清潔、整理家務、煮飯。此外，有些高齡者不適合自己飼養貓狗，可以由機器狗、機器貓提供類似的情感支持。有些研究人員正在研究，這些機器狗可以讓高齡者維持一定的注意力，讓大腦持續思考，避免陷入失憶症。

研發機器人系統面臨最大挑戰為何？阿格瓦爾指出，「機器手臂要達到真人手臂所有功能，目前還差得很遠。儘管機器手臂可以完成靈巧工作，例如機器手臂可以鎖螺絲，但是機器手臂的動作還不穩定，可能20次中有10次成功，但不是每一次都成功達標。」阿格瓦爾說明，「研究團隊可以設計機器手臂完成一項工作，把這項工作做好，然而，如果希望機器人可以拿起手錶、修理手錶、煮咖啡、清潔房間等多元任務，目前距離這個理想還很遙遠，這需要硬體與軟體的升級。」機器手臂可以在工廠工作，但要像人類手臂一樣行動自如，還有很長的距離。阿格瓦爾指出，若要機器人到家裡工作，目前最大挑戰是機器手臂還無法像人類手臂一樣行動自如。其次，如果與ChatGPT相比，網路上可以收集龐大資料；機器人的運作也需要大量數據，但網路上沒有這類數據，因此透過遠端遙控來操作機器人，人類穿戴感應裝置記錄所有行動數據，由機器人模擬相同的動作。另一個方法是建立虛擬數位分身，想像電影《駭客任務》（The Matrix）中的人物，或者Omniverse是一個例子。研究人員收集所有模擬數據，機器人可在模擬情境中練習；如果在模擬情境中可行，那麼在真實情境中也可行嗎？阿格瓦爾說明，目前這仍是一個開放的問題，因為Omniverse是接近真實世界，但並不存在。「所以機器人要成功地完成任務，目前有兩大難題要克服，首先是達到人類的靈巧度，其次是收集充分數據資料。」

未來哪些工作是機器人無法取代？阿格瓦爾指出，20年前，人們很難想像車子可以自動駕駛上路，如今越來越多人可以接受自動駕駛的車子。如果能夠信任機器系統自己完成工作，那就可以交給機器系統來做決定。不過，有些工作人類無法信任機器系統，因為這些科技正在發展中，因此最終需要人類來做決定，例如有些工作牽涉道德層次，攸關生與死，最終控制權必須由人類來決定，至於機器人工作範圍，最好由政府訂定政策法律來規範。政府該如何規範機器人的工作架構與場域？阿格瓦爾強調，「科技發展不能孤立於社會，必須由學術界、AI開發者和政府決策者聚在一起研商適當的架構規範。目前許多國家的研究團隊包括麻省理工學院，正積極探討這個議題，由政策決策者、AI開發者和學術界共同制定適當的架構規範。」

未來一旦機器人大量取代人類的工作，可能帶來的最大風險？阿格瓦爾指出，「許多危險性、重複性高且無聊的工作可由機器人代勞，甚至地震救援、救火等高危險工作，機器人可以代勞。那麼對於失業者，政府、企業界和學界應該共同研商對策，規範哪些場所可放置機器人，如果機器人取代高危險性工作，應對失業者提供新的教育訓練，讓他們找到新工作，能夠維持生計，這點非常重要。」阿格瓦爾強調，「機器人不是與人類競爭，自動化是幫助人類完成任務。所以，一旦把機器人放置在某個場所，就必須從生態系統來思考，這些機器人對人類的衝擊，協助失業者維持生計。」

如何協助失業者取得新工作以維持生計？阿格瓦爾認為，「這必須由政府、企業和學術界共同合作以擬定最適當的政策，無法單純由科學家、科技業者或大學提供解答。科學家們說明新科技的潛力和如何達到理想目標，科學家可協助企業界領袖、政府決策者做最好的決定，幫助社會進步，而不是讓科技奪走我們所重視的生存價值。」針對機器人經濟學的未來商機，阿格瓦爾認為，工廠製造、物流、食品包裝等產業有很大機會，機器人可以24小時運作，全年無休，且不必開燈，相對節能。這些機器人工廠可以設置在國內，不必外移其他國家，企業可以大幅提升良率，提升產能。有時候訂單暴增，例如半導體晶片供不應求，機器人工廠可以快速調整提升產能。

在服務業方面，許多國家缺工嚴重，機器人可以代勞。阿格瓦爾指出，醫院、旅館、餐飲等行業很多服務可由機器人代勞。例如，醫院清潔手術器材、清潔病房、提供病患藥品、把藥品放入藥櫃等，這些工作可以由機器人代勞。旅館業需要人力清潔房間，餐飲業需要清洗碗盤、清洗蔬果、切菜備料等，這些重複性工作都可以由機器人代勞。台灣發展機器人經濟的機會？阿格瓦爾指出，「台灣一直是製造業的領先者，機器人產業需要大量硬體製造，這對台灣是絕佳機會；這些機器人需要大量運算，台灣在半導體、電腦與資料中心的製造有完整供應鏈，台灣在打造機器人生態系方面將扮演非常關鍵角色。」機器人產業需要硬體與軟體，阿格瓦爾認為，「台灣傳統上以製造業為主，如果能夠朝軟體方面前進，大幅投資軟體業，如此可以更具未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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