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嘲諷影片查水表 政治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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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不得你」影片使用AI生成賴總統的聲音，製作人被警察查水表。有律師、學者說這違反選舉法規或其他刑事法規，刑事局則說是偽造文書。但真是如此？

我們先看選舉法的規定。一，各國如果有在選舉法規中禁止選舉深偽，都只限在選舉期間，非選舉期間則不禁止。台灣《選罷法》也是如此，但目前還沒有正式進入選舉期間。二，台灣所禁止的選舉深偽只限於難以分辨真假，達到使人誤信的程度。但如果是明顯的模仿嘲諷，不會使人誤信。三，《選罷法》的網路下架規定，限於讓人分不清真假，故必須要先請警察去做鑑識，鑑識後才能要求網路下架。但也僅在選舉期間才有鑑識程序。

從我國《選罷法》的上述三點來看，本案沒有一個要件符合的。本案是明顯的政治性模仿嘲諷，受憲法言論自由保障。雖是用AI生成總統聲音，但只是用總統聲音做一種模仿嘲諷。歐盟和美國基於言論自由保護，不會禁止這種AI協助製作的明顯嘲諷，就算在選舉期間，也頂多討論要不要標示為AI生成而已。

例如，歐盟《人工智慧法》第50條規定，一般的深偽影像要主動揭露，提醒他人此為AI生成。但也規定，如果是明顯的諷刺創作，則僅需用不影響作品欣賞的最小方式揭露即可。美國加州2024年9月修法通過AB 2839法案，要求AI生成之選舉宣傳內容屬諷刺或模仿嘲諷，須主動標示。一名政治諷刺影片創作者立刻提起訴訟，主張該法違反言論自由。2025年加州地區法院認為該強制標示規定無法通過嚴格審查而違憲。

其次，近年來對不涉及選舉的AI深偽問題上，各國法院均討論是否會侵害個人外在形象權，包括既有的人格權、肖像權、個資法等。各國也在討論是否要制定明確的法律規定，提升個人外貌聲音的保護。即便如此，言論自由、政治嘲諷的利益一樣重要。就算轉用個人權利主張，法院判決或法案仍會給予政治嘲諷豁免空間。

最後是警察法規。過去警察查水表往往是用《社會秩序維護法》第63條的「散佈謠言，足以影響公共之安寧者」。「油不得你」影片的內容不是謠言，用總統聲音搭配是一種嘲諷方式，也不符合謠言的概念。

但刑事局居然改用《刑法》偽造文書罪來偵辦此案，也是一絕。私人的影片創作表示的是創作者的想法，而非被諷刺之人的想法，且無冒用總統名義製作，怎會是偽造總統之文書？

我們是可以檢討對選舉期間的AI生成內容的管制方式，但在非選舉期間，為了打壓明顯的政治嘲諷，而提出這些誤導甚至荒謬的法律說詞，令人遺憾。（作者為國立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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